大反派竟是我自己!!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门外砍树的声音停了。,确认那位大爷确实走远了,才敢动弹。,将所剩无几的神识沉入体内。这具身体的状况,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。,七零八落,勉强还连着几根没断的,也细得跟蛛丝似的。丹田里那颗金丹暗淡无光,像个快要熄灭的破灯笼。,神核却随他的神魂而来。作为前天界司命星君,那才应该是浮白真正的底牌。。。,像被人从九重天往下摔了八百遍再踩两脚那种。碎片零散飘在识海深处,发着灰败的微光。:废物。。。?他现在连养条狗都得看狗脸色。。。毕竟原身好歹当过司命星君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哪怕碎得再稀烂,总该留点保命的底牌。。
识海最深处,碎裂的神核残片下方,有一团黑沉沉的东西。
浮白的神识刚触碰到那团黑雾的边缘。
轰!
铺天盖地的魔气炸开。
那团被层禁制死封住的魔气像困兽出笼,瞬间冲得他识海翻涌,脑子里像有人拿铁棍搅了一圈。
紧接着,画面来了。
碎片式的,混乱的画面不断闪回。
黑衣。他穿着一袭漆黑的衣袍,长发未束,站在漫天血色之中。
脚下堆叠的尸骨延伸到视线尽头。天空是暗红色的,雷光劈落,他抬手一挡,雷罚便碎了。
无数修士跪伏在地,有人在哭,有人在逃,有人浑身发抖地喊出一个名号。
“无妄魔尊”。
那四个字落进浮白脑子里的时候,他整个人僵在了床上。
等。
等等。
无妄魔尊。
三界闻风丧胆,血洗过半个修真界的那个——最终*OSS级大反派......无妄魔尊?
就是他?
浮白的大脑宕机了整三息。
画面即将消失时,他似乎还看见一只沾血的手,死死攥着他的黑色衣袖。没看清是谁,封印便骤然合拢,魔气被压回深处。识海恢复了平静,只剩浮白一个人的神识孤零地飘在那里。
他试图再探一次。
封死了。
那些关于自己堂堂神君为什么堕魔,跟云淮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的记忆,全被一道比神核碎片更古老的力量锁得严严实实。只给他看了个开头,后面的全是马赛克。
这难道还要搞付费的吗?
浮白缓缓睁开眼。
屋顶的破洞还在漏月光。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。
好。
非常好。
所以现在的情况是:他,浮白,前司命星君,穿进了一本烂书。书里有一个灭世大魔头叫无妄魔尊。而这个魔尊,就是他本人。
穿书任务让他养云淮堕魔,再亲手杀掉。
但他自己就是另外一个大魔头。
那他养个什么?养自己的**人?那为什么好不容易养成魔,还有亲手杀了......
这叫什么?自产自销?左手倒右手?
浮白躺在床上,盯着月光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他的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荒谬的气,他没忍住,发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然后就笑岔了。
“咳、咳......”
肺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把,整个胸腔跟着痉挛,咳得他弓起身体,手撑着床板,脸埋进被子里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来,在灰扑扑的被面上洇开一小团暗色。
太惨了。
惨到连自己想骂两句都骂不出,全让那口血给堵了回去。
“嘭!”
门被一脚踹开,撞在墙上弹了回来,又被人一巴掌拍住。
云淮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缺了口的短刀,月光从他身后打进来。他刚睡下没多久的样子,外衫都没穿,只套了件松垮的中衣,头发散着,脸色很差。
“大半夜号丧呢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怎么着,这动静,方圆三里的野鬼都能被你招过来。”
浮白用被角擦掉嘴边的血迹,抬起头。月光太亮了,没法完全遮住他脸上的狼狈,但他还是把表情端住了。肩膀往后压了压,下巴抬起来,薄薄的寝衣领口被他不紧不慢地拢好。
“本尊在悟道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线平稳,气息匀称,完美复刻了一位高人深夜参悟天机后被凡夫俗子打扰的不悦。
云淮的目光往下移。
床沿边,地面上,血的颜色深得发黑。
“悟道悟出血来了?”
“……偶有所得,气息激荡。正常。”
云淮的表情可以概括为四个字,我看你装。
浮白等着他开骂。
果然......
“病入膏肓还悟个屁。”云淮把短刀往腰后一别,大步走进来,声音里全是火气,“真死了也不准死我屋隔壁,晦气。”
浮白正要维持高人风范来一句“为师自有分寸”,就见云淮走过他身侧,径直到了窗户跟前。
那扇漏风的破窗缝隙大得能伸进去一只手,冷风正顺着往里灌。
“啧。”
他也不找钉子,直接把短刀反握,用刀背把窗框边一块松动的木板狠狠砸了回去。又从墙角扯了块破布,三两下塞进缝里,拍了两掌确认塞严实了。
动作粗暴,效果一流。
风被挡住了。
屋子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回升了一点。
浮白坐在床上,看着少年的背影。这小子嘴里骂得难听,手上的活儿却一点没含糊。
浮白忽然感到一阵深重的绝望。
这种人,你让他当魔头?
他连看见师尊咳血都要半夜爬起来堵窗户,你跟我说他能血洗三界?
开什么玩笑。
任务选错人了吧。
真正该当魔头的那个,浮白想到方才识海中那一袭黑衣,那片尸山血海,分明是他自己。
云淮堵完窗,转过身,对上浮白的视线。
“看什么?”
浮白收回目光,重新躺下去,扯过被子盖住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清淡的眼。
“没什么。明日的洗脸水,记得温的。”
“你......”
“晚安。”
云淮站在原地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他攥着短刀柄的手松了又紧,最终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往外走。经过床边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病入膏肓就老实躺着,少折腾。死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连给你送终的人都没有。”
门被用力带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浮白在黑暗中睁着眼。
被子下面,他的手还在发抖。方才那股魔气翻涌时的冲击还没完全消退,五脏六腑像被人拎起来拧了一把。
他是魔尊。
云淮是他要养成魔头的徒弟。
而这个徒弟,比他强一个大境界,心比他软三个等级,还刚给他堵了窗户。
所以这到底是谁养谁?
浮白把被子蒙过头顶。
门外,脚步声远了几步又折回来。
云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闷闷的,像不太情愿开口:
“药还剩半碗。凉了。你要不要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