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但空气里的湿气还是重得能拧出水来。，尾巴搭在石阶边缘，微微晃动。他自己没注意这个动作——就像人类抖腿一样，是这具身体不经意的习惯。他正在盯着面前的一块石板发呆。。特库纳刚才从他面前走过两趟，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过石板时毫无反应，只看到领主大人对着空无一物的石板出神。灵蜥祭祀以为领主还在为昏迷的事伤神，没敢打扰，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了。。灵能：510/1000。灵能：511/1000。。这个增长速度不对。，他一直没仔细盯着这个数字看。灵能自然恢复，他以为是游戏里那种慢悠悠的涨法，一天十几二十点，攒个建筑要等半个月。但现在——灵能：512/1000，涨了两点。。他庞大的身躯在石台上挪动了一下。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，在心里默数。。两秒。三秒。灵能：513/1000
六分钟。一点。一小时就是十点。
张恪的竖瞳微微收缩。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拉了一张表。一小时十点，一天二十四小时，就是二百四十点。一天二百四十点。两天就是四百八十点。他现在有五百一十点，距离满额只差四百九十点——
不到两天，他的灵能就会溢出。
在游戏里，灵能溢出等于浪费。在这地方，灵能溢出就等于看着能爆兵的资源白白流走。
他必须花掉。
张恪的意识沉入面板。建筑列表在他眼前展开，灰白色的未建造项目排成一列。他的目光直接锁定第一个。
蜥人兵营（1级）
需求：灵能200，石料50
效果：可招募蜥人战士（持盾）、蜥人长矛手
两百灵能。他现在有五百多，扣掉两百还剩三百多，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本。
石料。这城市是石头建的，到处都是散落的石块，有些还带着古圣时代的雕刻。他要是开口说“把神庙拆了盖兵营”，特库纳可能会当场吓得蜕皮。但城市外围那些坍塌的墙壁、坠落的石柱、埋在藤蔓下的地基——那些东西堆在那里几千年了，用起来应该没人有意见。
“特库纳。”
灵蜥祭祀几乎是瞬间从石阶下面冒出头来。它刚才就蹲在那里，整理自己的羽毛斗篷，听到领主叫它，噌地一声站起来。
“在，领主。”
“城市南边那片倒塌的石柱群，”张恪站起来，指了指南侧，“有多少石料能用？”
特库纳眨巴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。它显然没料到领主会问这个，但它是个好祭祀，从不质疑，只负责解答。
“回领主，那是**神殿的废墟。柱身是黑曜石，地基是青石。按照古圣的建造标准，一根完整的石柱拆下来可以切割成六十块标准石料。那里倒了三根，还有两根斜靠在旁边的金字塔上，估计也撑不久了。”
它如数家珍。这些蜥蜴人的脑子里装着整座城市的建筑图纸，哪怕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，它们依然记得每一根柱子的位置。
“把那些倒下的柱子拆了，”张恪说，“石料搬到广场西侧，我要在那里建蜥人兵营。”
特库纳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不是犹豫，是震惊。那双金色眼睛在张恪脸上扫了一圈，好像想确认他说的是真的。蜥人兵营——在游戏里只是一个图标，一条建造队列。但在这里，在这座沉睡了不知几千年的失落城市里，一座新的**建筑意味着——
意味着复活。
意味着这座城市重新开始运转了。
“遵从您的意志。”特库纳低下头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。它转过身，一溜小跑往神庙下层跑去，边跑边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鸣。那声音像一阵风，刮过城市每一处角落。
整座城市动起来了。
灵蜥们从各个角落冒出来——有些从石缝里，有些从藤蔓后面，有些从张恪完全没注意到的地下室入口。它们叽叽喳喳地涌向城市南侧，像一群绿色的蚂蚁。有些拿着绳索，有些扛着简陋的撬棍，有些空着手但跑得飞快。它们围上那三根倒塌的黑曜石柱，绳索套上去，撬棍插下去，在特库纳尖细的号令声中一齐发力。
第一块石料被撬下来的时候，整根石柱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。一群栖息在上面的彩色鸟类惊飞起来，在雨林上空盘旋。
张恪站在神庙高台上看着这一幕。他本来想去帮忙——这具身体的力量能顶二十只灵蜥——但他控制住了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适应。
他走到广场中央。蜥人战士正在那里列队，两队长矛兵站在最前排，长矛如林，铜盾反射着雨后初晴的阳光。它们一动不动，像一排青铜铸成的雕像。在它们身后，神佑蜥蜴人战士身上的淡金色光泽在阳光下微微发亮，它们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，仿佛共用一个肺。
张恪走过去，停在一个蜥人战士面前。
那个蜥人战士抬头看他。它的竖瞳是琥珀色的，铠甲是简陋的皮革和铜片，手里的长矛比张恪的身高还要长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张恪问。
蜥人战士眨了眨眼。它沉默了几秒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。那声音很短，只有两个音节。
“高-特克。”
这是它的名字。不是编号，不是兵牌上的单位名称。是名字。
张恪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拍了拍高-特克的肩膀。那只覆满鳞片的大手落在皮甲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蜥人战士的身体微微一沉，膝盖弯了一下，然后重新站直。
太重了。张恪赶紧收回手。他还不习惯这具身体的力量，普通的一拍差点把一个成年蜥人拍趴下。
高-特克抬起头看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不满，只有一种更热切的光。
张恪继续往前走。他穿过长矛方阵，穿过神佑战士的队列，每一只蜥人战士都像高-特克一样沉默地注视着他。它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稳稳的，像是把信仰放在了他肩头。
那种目光让张恪感到一种奇异的重量。不是压垮，是确认。这些蜥蜴人活着，会思考，有自己的名字。它们不是游戏里的兵牌，不是可以随便送了下一局重开的数字。
它们是活的。
而他要把它们带去打仗。
张恪走到队伍最前方时，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。
两只灵蜥从雨林深处蹿出来，鳞片上挂满了碎叶和泥土。它们在张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同时停住，低头，喉咙里发出一串短促的嘶嘶声。军礼。
其中一只背上背着小刀的灵蜥抬起头，开始汇报。它的声音很急促，带着灵蜥特有的尖细尾音，但张恪听得懂。每一个音节落进耳朵里，自动翻译成他能理解的意思。
往北四十里，穿过密林，有一片被砍伐出来的空地。空地上有一座城——如果那能叫城的话。城墙是用粗糙的原木和泥土堆起来的，木头都发黑了，不是自然腐朽的那种黑，是有机物烂到骨头里之后渗出来的黑色。城门上挂着一颗巨大的八芒星，用铁链吊着。铁链锈得不成样子，但没断。
城里大概有六百个人。
斥候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，用爪子在脸上比划。
那些人被侵蚀了。皮肤上长出坑坑洼洼的角质层，有些人从脸颊上多长了一只手，有些人的嘴巴裂到了耳朵根，有些人走路的时候身后拖着一截黏糊糊的东西，不知道是肠子还是触须。它们还算活着，会动，会喊，会在营地中央挖坑。
那个坑里不知道埋了什么，坑边的泥土全是黑的。那种黑色在缓缓扩散，像墨水渗透宣纸。
几十个头目穿着像样的盔甲，武器是真的钢铁。剩下的人拿着木棍和石斧，但木棍上缠着暗红色的纹路——不是刻上去的，是长在上面的。
“领头的是谁？”张恪问。
“一个人，”斥候说，“骑着黑马。全身铠甲，头盔上长出一只犄角。从头盔里面戳出来的，铁皮都撑裂了。他每天站在城墙上往这边看，看很久。”
张恪的尾巴在地面上重重拍了一下。石板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他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
“知道，”斥候说，“但没动。在等。每天砍树，往坑里丢，点火，然后挖出来。重复。不知道在做什么。”
一直安静听着的特库纳开口了，声音尖锐：“献祭。在向混沌献祭。那个坑是**。”
张恪看向它。灵蜥祭祀的眼珠快速转动着，那是它紧张时的下意识反应。
“不是召唤援军，”特库纳说，“是在喂。喂那个坑。等坑里的东西吃饱了，它自己就会爬出来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还能撑几天，也可能明天。看它们喂的速度。”
张恪沉默了几秒。
灵能：532/1000
石板上跳动的数字在催促他。一个混沌城塞，六百个被侵蚀的信徒，一个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孵化出怪物的**。在游戏里，这种配置他拿初始部队就能打。蜥人战士顶正面，灵蜥标**侧翼输出，冷蜥骑手绕后冲弓手，三角龙踩上去，库迦带头冲锋——五分钟解决战斗。
但这不是游戏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广场上列队的蜥人战士们。它们也在看他。沉默的，坚定的，没有任何怀疑的目光。它们不知道什么叫游戏，什么叫数据，什么叫读档重来。它们只知道一件事：库迦领主指向哪里，它们就往哪里冲。
张恪深吸了一口气。雨后的空气灌进肺里，带着一股泥土和新切石材的混合气味——那是石料加工场传来的味道。在南边，灵蜥们已经把第一根石柱完全拆解，正在把切割好的石料往广场西侧搬运。
两百灵能马上就有地方花了。蜥人兵营一旦建好，他就可以开始招募更多的蜥人战士。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，他手里有将近七百个士兵。七百个活生生的、会呼吸的、愿意为他冲锋的蜥蜴人。
够了。
“特库纳。敲集结鼓。一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灵蜥祭祀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火星。它用力把木杖往地上一顿，杖端的水晶炸开一团蓝色的电光，劈啪作响。
“遵从您的意志，领主！”
它转过身，小细腿在石阶上交替得飞快，边跑边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鸣。随着号令传开，整座城市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。
广场上的蜥人战士同时转身，盾牌碰撞盾牌，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轰响。灵蜥标**们停止了叽叽喳喳，像一阵绿色的风一样从各个角落汇聚。冷蜥骑手们从水塘里爬起来，水珠从坐骑鳞片上滚落，在阳光下闪过细碎的光。那头三角龙也站了起来，打了个响鼻，三支巨角在雨后湿漉漉的空气里划出三道寒光。
张恪走下石台。他现在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脚踏实地。高大的身影穿过广场时，蜥人战士们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。当他走过，那些冷血生物的眼睛会微微低垂——不是恐惧，是服从。
他走到队伍最前方，抬起右手。覆满鳞片的巨手在空中张开，然后握紧。
“出发。”
低沉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。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盾击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