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世成魔，我成了魔修

第 3章 拙身入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土路空旷。，是依旧有人聚居的村落，田埂屋舍错落排布，只是乱世萧条，近半宅院荒弃，只剩少量本村村民、外加几十名逃难流民在此苟活。。，雾中邪祟虚影扭曲不定，触手细弱飘忽，带着淡淡的阴寒腥气。它不敢大举冲村，只在路口徘徊窥伺，但凡有落单之人靠近，便瞬间拖拽吞噬，闷响过后再无声息。、流民缩在远处巷口，人人面色发白，不敢跑、不敢退太远，只能抱团惊惧观望。，村后高地的五通神祠，微微亮起一层暗红薄光。，青砖老旧，院墙低矮，是周家村世代遗留的小祠，近些年才由吴勇重新打理启用。祠前平地干净规整，日日有人打理，烟火不息，在萧条乱世里，反倒透着几分繁盛生气。。，神色淡漠，身姿沉静。他左右手各跟着一名精壮短衣打手，身板结实，眼神凶悍，腰间各悬一柄铜纹枣木杖，杖身刻着细碎五通诡纹，是能镇低阶阴邪的简易法器。。，淡淡看向村口黑雾，单手轻轻下压。，没有崩天异象。，自上而下覆压村口。躁动的黑雾瞬间僵滞、颤栗，雾中邪祟发出细碎微弱的尖嘶，身躯一点点干瘪淡化。，镇邪不靠毁灭，只以诡力束缚、抽离煞气。，村口黑雾散尽，邪祟悄无声息消弭无踪。
只是**过后，那人侧脸极快掠过一抹浅灰气色，转瞬恢复如常，仿佛方才那一丝损耗从未存在。两名打手提着法器，左右护持，沉默跟他转身回祠，全程面无表情，习以为常。
远处众人松了一口大气，看向小高地上的神祠，眼神敬畏又忌惮。
人群末尾，杨成将全程尽收眼底。
他看得清楚，那两根枣木铜纹杖是实打实的低阶法器，能增幅祠宇诡力、镇束阴邪。那人的**方式依旧邪异，以煞养祠、以诡镇邪，半点无正道浩然之气。
同时他也看清自己。
体魄凝练、气质挺拔，在一群畏畏缩缩的村民流民里太过显眼。乱世露头即是祸端。
杨成立刻敛尽锋芒，眉眼耷拉，脊背微塌，瞬间化作一副体格结实、木讷老实、胆小本分的乡下少年模样，混在人群里，毫无存在感。
他伸手攥紧浑身发抖的小石头，跟着逐渐安定的人流，缓步走上高地，进入五通祠范围。
祠前平地不算宽阔，却极为热闹。
本村村民、落脚流民往来不断，香火缭绕，青烟袅袅，香案上摆满粗香、烛火、供品，日日不断。
乱世遍地荒芜，**遍野，这座小祠，反倒成了附近十里八乡香火最鼎盛的地方。
新旧人等有序往来，各司其状，没有大乱**，只有一套默守的祠中规矩，人人敬畏遵从。
两人刚穿过平地，一道急促又惊喜的苍老喊声骤然响起：
“小石头！”
祠边偏院门口，须发半白的刘德快步走出，双手微颤，满脸失而复得的欣喜。
小石头祖孙本是专程投奔他而来，半路被三吃人恶汉截杀，祖父病死，只剩孩童被杨成护送至周家村。
望见唯一至亲，小石头积压一路的恐惧、委屈彻底绷不住，挣开手，叫喊着叔公，哭着扑进刘德怀里。
刘德紧紧搂着侄孙，低声安抚良久，得知前因后果，压下心悸，转头郑重看向杨成，拱手诚恳道谢：
“小哥，大恩莫大。我兄长携孙投我，半路遭此横祸，若非你舍命护持，我刘氏这一脉，今日便绝了。”
杨成语气诚恳，一脸憨厚：
“没事，答应老爷子的事，肯定得做到。”
刘德心中感念不已，愈发热情：
“乱世不易，你救我孩儿性命，我便保你一处安稳。跟我进来，在祠里留个杂役活计，不用风餐露宿，比在外头颠沛流离强百倍。”
刘德是祠内老人，深得吴勇信任，只需随**代一声，便能直接留人。
他牵着小石头，领杨成走进僻静偏房，关门隔去外头嘈杂。
屋内安静，刘德对杨成如同邻里唠家常，缓缓道出此地常识。
“如今是大炎王朝，永昌帝在位三十余年。圣上痴迷炼丹求长生，朝堂松弛，地方官府早已管不住乡野乱象，妖祟横行，本县全靠地方祠庙自行镇煞安民。”
杨成顺势搭话，一副懵懂模样：
“我们村归哪里管？”
“平溪县，周家村。”刘德随口道来，“整个淮州也就本府三县之地，五通神香火能扎根立足。出了本府，便是镇魔司的天下，五通香火不被认可，反会被视作旁门邪道清剿。”
杨成微微点头：“以前县里没有道观、佛庙 镇魔司镇守吗？怎么现在只剩这一座祠？”
“早年平溪县有道观镇守山林邪口，镇魔司也有差役常驻。只是连年邪祟祸乱，长春观道长和本县百户进山死战，大多与邪祟同归于尽，道观衰败废弛，镇魔司又未及时添置人手，方才让我五通神庙在本县落了脚。”
“早年五通初兴，本无官府明文许可，算是私祠野香。后来祠中上下常年打点州县官吏，花钱疏通关节，得了官府默许，方能在本县安稳立庙、收纳乡民流民。残存道门弟子不愿依附，尽数迁出本县。如今镇魔司残余只守县城城关，这等村落全然顾及不到。”
说到此处，刘德眉头微蹙，道出长久萦绕心底的蹊跷。
“只是这事始终古怪。邪祟本畏香火神煞，本该避祠而逃，可近来村外邪祟屡有徘徊村口，越看越不寻常。”
杨成顺势问道：
“方才村口出手镇邪的那位黑衣先生，是祠中主事？”
“正是我们这座分祠的香主，吴勇。”
刘德说起吴勇，满是敬重感念：
“吴香主早年是本县富户，心地仁善，灾年常散粮济民。我全家早年亡于邪祸，若非他施舍接济，我早已**。乱世正统崩塌，他立此祠镇煞护民，收留四方无依之人。”
杨成静静听着，不多追问，顺势问起修行阶位。
刘德依旧是道听途说：
“老汉平日只管钱粮，知道不多。吴勇手下两位力士便是凝气，比常人甚有勇力；香主吴勇便是通玄，听香主说县中庙主能御鬼借法。”
聊尽世事根底，刘德回归眼前，笑着安顿：
“你人老实本分，又对我有大恩，我留你在祠里做杂役。不用奔波逃命，每日只需打扫殿宇、收拾香案便可，有屋住、有粮吃，安稳度日。”
杨成顺势应下，憨厚道谢。
不多时，刘德带着杨成出门与吴勇交代一声，杨成正式成了五通祠的一名杂役。
自此，杨成正式在周家村五通小祠落脚，成了最不起眼的打杂杂役。
祠内管束松散，白日只需清扫香案、收拾供品残屑、打理小院杂务，余下大半时间无人管束。所有人都只当他是逃难过来、只求一口安稳饭的木讷少年，没人多看一眼。这份极致的普通，恰好是杨成最需要的蛰伏环境。
白**勤恳本分，沉默少言，彻底收尽一身锐气；待到夜深人静，祠中灯火全熄，杂役流民尽数沉睡，整片高地只剩夜风扫过檐角的轻响，他独居的偏房便成了他的潜修之地。
盘膝静坐，杨成心底快速复盘《三尸元魔经》的筑基门槛，全程是直白通透的现代口语思绪。
“这功法跟正经修炼完全反着来，正统修灵气、清浊气，我修的是杂煞、执念、阴秽气。”
“筑基压根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，门槛低得离谱，只要三样东西：阴香残烬、生灵残血、邪祟散煞。三样攒够，慢慢浸润血肉，就能稳稳扎下魔基，不用冒头、不用折腾，苟着就能变强。”
想通关键，杨成搜集资材的思路无比清晰，全程借杂役身份顺水推舟，绝不刻意、绝不惹眼。
每日清扫主殿，别人随手扫掉的香灰废屑，他单独收进贴身小布袋。
五通香火本就是诡道淫祠香，信徒许愿时的贪念、恐惧、求生欲全缠在香灰里，是最纯正的执念阴烬，完美契合魔经所需。
白日香客献祭、流民献血祈福，地上难免溅落零星血点、血渍残痕，旁人只当污秽脏物，懒得触碰。
杨成打扫时借着拖地清扫，悄悄将带血泥土、残屑一并收拢，积少成多，温和的生灵血气，是筑基最好的辅料。
每次吴勇出手**村口邪祟，地面缝隙、墙角田埂都会残留散逸的微弱煞气，普通人感知不到，只会觉得阴冷不适。
杨成借着巡院扫地，默默将这片区域的浮土收拢封存，留存邪祟残煞，补足最后一样筑基资粮。
三样资材，全是祠内随处可见的“废物”，无人觊觎，无人在意，他收得安稳至极。
夜色深处，《三尸元魔经》悄然运转。
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阴冷诡气，顺着他周身毛孔疯狂渗入肌体。香烬缠带的执念、残血蕴藏的生机、煞气自带的阴浊，三者交融，缓缓冲刷筋骨、淬炼血肉。
魔功修炼毫无异象，不泄灵气、不动风声，安静得如同寻常熟睡，完美藏住他的异常。
白日劳作伪装本分，深夜魔功稳步筑基，杨成的体魄日复一日悄然蜕变，远超普通凡人极限。
修炼之余，他从未停下对整座五通祠的冷眼观察，他熟记所有人的作息。
“这祠就是个披着庇护外衣的吸血场子，明面上救人，暗地里搜刮一切可用之物。”
入夜祠院安静下来，只剩风声绕檐。
偏房角落，刘德拉着小石头刘石坐在暗处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被外人听见。
“石娃，你日后想在这乱世活命，就得靠祠里靠山。我本想托人情，让你拜吴香头学些镇邪本事，将来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小石头身子一缩，小声怯道：“叔公，我怕吴先生，他看着冷冷的，吓人。”
刘德轻叹一口气，低声细语道出隐秘，都是他藏了多年的底细：
“你别怕他，他如今风光，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正统修行老人。吴勇当上这祠香头，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出头。”
“他早年就是镇上普通商户，半点本事没有。当年总庙派人下来遴选地方香头，旁人都不敢沾这邪祠，是他心狠胆大，为求神通路子，主动把自家妻女投献给了上头庙主。”
“靠着这份投献，他才得了五通诡道传承，拿到法器、掌了这座分祠权柄，学会镇邪压煞的手段。说到底，他的本事，全是卖家里人换来的。”
“你若肯拜师，踏实听话，总能混得一点皮毛本事，好过日后任人宰割。”
小石头听得浑身发寒，死死摇头，再不敢言语。
隔墙之外，收拾杂物的杨成脚步微顿，将这段隐秘过往，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。
隔日便是月祭大典，当日祠中众人喜气洋洋，连小石头都被穿了一身八成新的衣裳，跟在刘德身后。
五通祠白日便香火喧嚣，却无半分暖意，只剩沉沉压抑。
周边村落的村民、寄居在此的流民络绎赶来，按照祠中定下的规矩献上月供，凭供奉轻重换取对应时长的庇佑信物。
略有薄产的人家，拎着鸡鸭牲口，捧着金银铜钱上前供奉，磕头跪拜完毕，杂役便分发黄纸五通符。
纸上印五道扭曲阴纹，吴勇以指尖血墨点眼开光，贴身佩戴能抵御山野低阶邪祟，庇护时效仅有当月，月末必须上交回收。
身无长物的底层流民无力置办供品，只能以自身血肉抵扣月供。众人排成长队，任由祠里杂役用小刀割开腕部，鲜血汇入陶坛，年迈体弱之人甚至割下肩背皮肉补足份额。
献祭完成后领到一块浸血枣木小牌，凭木牌才能在祠外空地留宿一月，不会被随意驱逐。
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，会含泪献出自家孩童入祠长久侍奉香火，这份供奉分量极重，能够直接抵扣半年月供。
祠中发放一枚刻着五通阴纹的黄铜厌胜花钱，庇护效果远胜纸符与木牌，持有花钱的半年里，邪祟不敢靠近自家屋舍，无需每月再来献血献物。
黄符、枣木牌每月统一收回重浸血气，唯有黄铜花钱可留足半年，到期依旧要交还祠中，重新炼化吸纳愿力。
白日月祭散去，天色彻底沉黑。祠里分工分明，吴勇坐镇主殿不挪步，两名持枣木法器的打手领着刘德与几名老杂役，打包好白日收缴的大半金银、五六个献来的孩童，趁着夜色往县城方向赶路。
杨成刚来不过几日，底子不明，并不受这群人信任，被单独留下看守祠院。
等人声、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，小院只剩晚风刮过檐角的轻响。杨成关上杂役小屋房门，盘膝坐好，悄然运转《三尸元魔经》。
祠内白日积攒的无数恐惧、哀恸、血腥执念化作丝丝阴煞，顺着毛孔涌入体内滋养根基。
魔功流转到一半，一股剧烈躁动的邪异气机猛地从主殿深处冲散开来，惊扰了潜心修炼的杨成。
他压**内流转的魔气，轻手轻脚摸到主殿侧窗，悄悄向内窥探。
殿内烛火昏红，满地散落白日盛血的陶坛，浓郁血腥味铺天盖地。正中矗立一尊半丈高的五通神像，并非寻常**端庄模样，整块阴沉枣木雕刻而成，木身浸透常年献祭的血渍，泛着暗沉发黑的暗红。
神像生五张紧贴在一起的人脸，五官扭曲歪斜，眼窝是两个深凹空洞，没有眼珠，只常年填着凝固黑血；五张嘴尽数大张，齿缝沟壑深陷，像是无时无刻不在吞咽血肉。
神像周身缠绕腐朽红绸，绸布吸饱血污，一碰便落下细碎发黑的血屑，周身萦绕化不开的阴冷腥气。
吴勇脱去外衣，面色泛着一层灰败死气，双手结出扭曲晦涩的印诀，坛中人血源源不断腾空，化作血雾缠绕神像五张怪脸。
方才留下的两名年幼孩童被粗麻绳牢牢捆缚在神像底座之下，吓得浑身发抖，死死咬着嘴唇，哽咽不敢大声哭嚎，细碎的抽泣声在死寂大殿里格外刺耳。
吴勇口中吐出黏腻扭曲的诵念声，周身阴寒诡气层层暴涨，以整坛人血与两个孩童鲜活生机为祭品，尽数献给神像之内蛰伏的五通邪神。
神像五道模糊人面纹路缓缓亮起刺目暗红微光，空洞眼窝涌出丝丝血雾，一股贪婪吞噬的阴冷意念四下漫开，疯狂掠夺血肉与稚童身上纯粹的生魂愿力，五张大嘴微微开合，似在畅快吸纳祭品。
就在杨成屏住呼吸，将一切尽收眼底之时，正中神像那五对灌满黑血的空洞眼窝，忽然齐齐转动，沉沉的血色微光精准锁定窗外缝隙。
空洞无珠的眼窝，竟像是生出了真实可感的视线，直直朝藏匿的杨成望来，阴冷刺骨的窥探感瞬间裹住他全身，只差分毫，两人便会彻底对视。
杨成浑身汗毛倒竖，心底骤升致命危机感，不敢再多看半分，连气息都不敢外泄半缕，轻脚转身，猫着腰快步逃离窗沿，一路贴着院墙阴影，狂奔回自己偏僻杂房，死死抵住房门，浑身止不住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