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第一个起身,来到顾崇昀身边:“太子哥哥,臣弟先行告退,宫中的武艺教习,想必已经来了!”,嘱咐道:“三弟用功,也要循序渐进,好生顾及身体!”:“臣弟知晓,多谢太子哥哥!”,顾崇扬便也按捺不住雀跃的心,三步并作两步,轻快地蹦跳着凑到了顾崇亦身旁:“七哥,你不走吗?”,唇边**恰到好处的笑道:“我还要温书,九弟先行吧!”,起身朝两人施礼后道:“好吧,那太子哥哥,七哥,崇扬先行告退了!”,顾崇亦仍垂眸细览手中书页,顾崇昀抬目望向顾崇扬的背影,低声温言提醒道:“雪天路滑,须当心,慎防足下生险,九弟走路要稳些!”,只是顾崇扬那性子,断然不会规规矩矩走路,跑跳玩闹,稍有不慎,必要结结实实跌上几跤才算完。“太子哥哥惯会揭人短处的!” 顾崇扬俊脸一红,快步跑出房门。,便雀跃地走到仍在专心温书的顾崇亦面前:“七皇子,时间还早,我们一起切磋武艺可好!”,看着蓝若依表情丝毫没有变化道:“我要温书的,雪径逶迤,行路维艰蓝小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!”,却也只得默默承下,顾崇亦待人的态度向来如此,不论对谁,都是一般的清冷隔阂,年岁尚小的蓝若依其实早已习惯,便也不再多言,只依礼轻声告退,转身离去:“那好吧,臣女告退了!”,见蓝若依欲离,忙也站起,向座上二人盈盈一礼:“太子殿下,七皇子,臣女也先告退了。”,眉目间未见稚气,反凝着一片超乎年岁的沉静,轻声道:“路上小心!”,只余顾崇昀和顾崇亦两人,顾崇昀回身看着顾崇亦,浅笑道:“七弟今日就去母后宫中,与我们一起用膳可好,年下了,人多也热闹些!”
顾崇亦神色始终清淡如水,向顾崇昀微微一颔首:“多谢太子哥哥,臣弟便不去了,宫中的一应物品,皆以准备妥当,待将今日太傅所受温习一次,便回去了!”
顾崇昀唇边笑意未减,似是对这般回应早有预料,只将目光轻轻落在顾崇亦身上,温声应道:“好…七弟也早些回去。”
“是…”对于顾崇昀的关怀之语,顾崇亦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,再无多言,顾崇昀已然习惯了顾崇亦的恭敬疏离,独自离开书房。
众人全部离去,书房中只剩下顾崇亦一个人,对于顾崇亦来说,待在何处,根本就没有分别,自从顾崇亦的母妃薨逝后,顾崇亦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,这样的冷清,似乎早就习惯了,伴随在身侧的,只有晃动的烛火和无尽的安静。
暮色四合,祖孙二人踏着初临的夜色回到府邸,廊下早已张灯,厅中晚膳齐备,热气氤氲着暖意,暮翎月自三岁失*,双亲不在,唯余祖父暮启天与她相依度日,虽门庭不似往日热闹,年节时分却仍是一片融融热闹,暮启天素来宽厚待人,府中仆役多是几十年的旧人,氛围极为和睦。
晚膳后,暮启天拿起一块云片糕放在暮翎月小小的手掌心,慈爱的看着她:“这是奖励!”
“阿月近来可是做了什么讨喜的事,竟能得爷爷的嘉奖?”暮翎月含笑望向祖父。
暮启天抚了抚孙女的肩,眼中漾着温蔼的柔光:“阿月勤学不辍,学问功夫不曾有一日懈怠,这份勤勉心意,便是最该奖赏的。”
“是,孙女知道!”暮翎月乖巧应道,两只小手捧着云片糕。
暮启天满意的点点头,“恩,回去休息吧!”
暮翎月轻轻退出了祖父暮启天的房间,自从父母早逝,她便由祖父一手带大,暮启天将她视为心头至宝,恨不得将世间一切美好与满腔慈爱,毫无保留地倾注于她,然而在学问之道上,却始终对她严苛至极,即便偶尔心有不忍,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。对这唯一的孙女,他始终寄予厚望,只愿她能不负韶华,终有所成。
万幸,暮翎月也是个极为懂事聪慧的孩子,无论是诗书、琴棋,只需一语点拨,便会顿悟于心,再三提点,便会豁然贯通,关于父母双亲,暮启天早早便将两人离世讲与,小小的人儿,只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哭了一场,便很少提及,暮启天知道,这孩子是在心疼他,自己不知道偷偷躲起来哭过多少次了,虽然儿子早逝,可是,有个懂事聪慧的孙女在身边,也让暮启天顿觉老来安慰。
时光荏苒,岁月穿梭,似指间流沙,六年光阴流转,又是一年冬来到,暮府花园中,早已褪去那片郁郁葱葱的绿,换上银装素裹,偌大的后府院中,一间极大的花房之中,却仍然明媚如春,推门踏入,花香扑鼻。
花房中,一个妙龄女子,一身素雅白袍,简单的梳着流苏髻,插着一只雕工精细的木质簪子,额前两根细细的辫子斜斜侧与耳后,精心打理着眼前涨势喜人的花草。
暮启天来到花房中,看着挽着袖管照料花朵的女孩,轻声唤道:“阿月!”
女孩回身,一双纤手皓肤如玉,玉立亭亭,眉目如画,冰肌玉骨,星眸流盼,贝齿生光,仪态端雅,眉目含情,自有一缕书香清韵萦绕其间。
暮翎月放下手中的花浇,来到暮启天身边,理了理略微褶皱的衣裙:“爷爷!”
暮启天目光里流淌着慈爱,凝视着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孙女,眉宇间绽开一抹浅笑:“今日是阿月的及笄之期,自明朝起,我们的阿月,便是大人了!”言罢,从怀中拿出一只玉制四蝶步摇:“这是爷爷送给阿月的及笄之礼!”
暮翎月从暮启天手中接过步摇,白玉雕刻而成的簪子素雅精致,坠着的流苏随着步晃动相互碰撞,声如碎玉,脆如银铃:“好漂亮,谢谢爷爷!” 暮翎月眼波流转,梨涡浅浅,将白玉簪子轻轻推回祖父手中,暮启天会意一笑,取下她发间那枚素木簪,转而将温润的白玉簪缓缓**孙女如云的乌髻。
“阿月喜欢就好!”见到孙女盈盈笑意中漾着明媚的光彩,暮启天心中动容,自觉无愧与早逝而去的儿子儿媳。
暮翎月及笄那年,正值腊月年关,一切仪式从简,年方十五的少女,却早已是连云城内外皆知的才女,世人只见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殊不知,在那锦绣诗书之外,她对兵法朝政亦早有涉猎,因天性灵慧,心思通透,祖父暮启天时常规训点拨,一老一少常常对坐论道,暮翎月常有独到见解,令暮启天频频颔首,严肃的面容间渐渐染上笑意,从此,对这个唯一的孙女,他收起了严肃,愈发宠爱有加,视若明珠。